陆水

全职叶修 喻文州相关
兄坑龚大

似曾[六.伪结局]

6.爱你没差

电话在临近中午时响起,东方纤云还躺在床上,艰难地拨开被子,也没有看来电显示,闭着眼就接了电话。

“喂……”有气无力的懒散。

“……傻云,我听沈南说你都快一个星期没去酒吧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差不多了,我都已经把酒吧托给沈南照顾了,我相信他能完成我的遗愿……”

“行了你闭嘴吧,在家里等着我去接你,记得给我开门。”

“……哦。”东方纤云发出一个单音节词,挂断了电话,手往被子里一缩,意识又开始迷迷糊糊。

后来想到某个要来家里的人可能会在没人开门的情况下撬锁,还是极不情愿地爬起来,把被子拖到客厅沙发上,继续窝着。

打开电视开始调节目,翻来翻去停在一个台上,在放最近很火的电视剧。向来不爱看电视剧,尝试一下也好,他想。

结果还是忍不住电视剧的无聊,打开手机开始翻起来,通话记录,有四天前的两个未接来电,三天前的一个未接来电,再就是数不清有多少短信,全是让自己注意保暖以及养胃的事宜,还有七七八八的,东方纤云也没仔细看。

而联系人都是“蜀三路”。

东方纤云用手撑着脑袋,喉咙有点不舒服想喝热水,又嫌厨房远了,没有动,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灌了几口。

“堂哥啊堂哥,你再不来我就睡觉了……你怎么那么慢……”东方纤云默默道。

就在东方纤云倒在沙发上准备放弃等人睡觉时,门终于响了。

磨磨蹭蹭地开了门,东方纤云看见门外的人,开口打招呼:“堂哥。”

“……我看你真的要成仙了。”

来人也不多说,扫了眼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自己,下了命令:“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跟我出门。”

“……哪去啊,外面这么冷。”

“十分钟倒计时。”

“好的我马上。”东方纤云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水流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东方芜穹坐在沙发上,看着身旁的被子,眉峰微皱,索性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期间还听见几声咳嗽。

“……走吧,去哪。”东方纤云从房间里换完衣服出来,手中拿着换下来的衣物,扔进了洗衣机。

“八分二十七秒,没超时。”

东方纤云也没回应,走到门前换鞋,东方芜穹起身,关了灯,两人锁上门。

天气不好,楼道显得阴沉沉的,空气格外闷,东方纤云走在前面,出了公寓门,开始找东方芜穹那辆骚气的车,红得跟什么一样的。

在不远处看见了,走了过去,靠上副驾驶的车门,“你开车。”一脸的理所应当。

“我也不期待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开车,到时候出了事还带着我受罪。”

两人一边拌嘴,东方芜穹就一边开车,察觉到周围景色越变越熟悉,东方纤云有些不悦:“去什么医院,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吃饭。”

“你懂不懂什么叫无功不受禄。”

“我觉得我功德无量。”

“滚蛋吧你。”东方芜穹把车停好,迅速下了车,走到一边拉开东方纤云的车门。

“你给我下车。”
“我不去医院。”
“下车。”
“不下。”

东方纤云忽然像看见了鬼一样地腾起身,猛地跳下车再把门一甩,拉起东方芜穹就往医院走。

“……等等我还没锁车。”东方芜穹冲前面那人喊到,他觉得有必要带他弟去一趟精神科。

“你能不能闭嘴。”前面那人压低声音说,神色急躁。

“……你怎么了?”东方芜穹彻底愕然。

东方纤云也没说话,急匆匆地推开医院大门走了进去。

“你他妈疯了吧!”东方芜穹有些恼火,一把挣开拉着自己的手,用两人足够听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东方纤云说到。

东方纤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岔开话题:“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看什么病。”

“精神病!”东方芜穹愤愤地说到,把头扭向一边。

“行了,是我不对,走吧走吧,看完病去吃饭。”东方纤云转身走向电梯,没走出几步,听见一个声音。

在他身后的东方芜穹评价说那是他头一次看见东方纤云慌乱成那样,以前高中逃课被请家长都没见他那怂样。

“……小云哥哥,师兄?”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然而自己也没把他当祸啊,怎么就是躲不过。

“蜀三路啊。”硬着头皮上。

“怎么又到医院来了。”龚常胜问道,东方芜穹走过去把他拉到东方纤云面前,东方纤云已经在心里问候了一遍东方芜穹的十八代祖宗。

等等,他的祖宗不就是我的吗。

不对啊我现在不应该考虑这种破问题啊。

东方纤云的手不停摩挲着衣角,手指摩擦得发烫。

“……你师兄带我来的,我不知道他要干嘛。”东方纤云干脆把话题转移别处。

“哦,我看他最近精神不怎么样,所以带他来检查检查。”

东方纤云特别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开始死悔自己怎么没忍住。

“走吧,去看病。”龚常胜二话没说,拉起东方纤云的手腕就准备走,手劲有些大,东方纤云也没吱声。

东方芜穹赶紧上前按下按钮,等着电梯抵达一楼。在东方纤云见到医生之前,三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东方纤云一路上脑子里不知掠过多少乱七八糟的,自己脸上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都不知道。他感觉龚常胜似乎不是很高兴,甚至有些低气压。

“我进去了。”

“嗯,去吧。”东方芜穹在长椅上坐下,还招呼龚常胜过来坐,而龚常胜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如同薄雾中的森林。

东方纤云逃似的进了房间,一转身看到那张严肃的脸以及桌上的饭盒。

“咳,李大爷中午好啊,打扰您老用餐了。”东方纤云堆起笑脸,末了还补充一句:“今天我挂了号的。”

十分钟后,东方纤云拿着药单走了出来,龚常胜立马迎上去:“医生怎么说?”

“就有点感冒,没多大事。”

东方芜穹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药单,扫了几眼:“感冒需要开这么多药?这都什么……你他妈这么多天在干什么,胃病还没好?你要是想死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按个罪名来一针比什么都痛快。”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堂哥。”东方纤云最后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似乎要把那人生吞活剥。

“哼,什么叫少说两句,我说的句句属实,是你自己心虚。”东方芜穹不满。

“……先去拿药吧,然后我们去吃饭,饭点都快过了。”龚常胜平静地说,眼眸微垂,看不清那里面装的情绪。

三人又在诡异的沉默中拿完了药,最后东方芜穹坐在车上,问他们想去哪吃,东方纤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后排的龚常胜抢先说道。

“去我家吧。”

“这个点了,做饭有点晚,去外面吃一顿算了吧。”东方芜穹说,得到的还是一句平静的话。

“去我家。”是平静,在东方纤云听来却带着一丝命令和恼意。

东方芜穹转了转车钥匙,车开始前进。

沉默压得东方纤云有点喘不过气,眼睛看着窗外的景物,余光不自主地绑在后面的人身上,心里早就是一片狼藉,如同火山爆发后的惨乱废墟。

跟医院结仇了这是。

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东方芜穹问道龚常胜去医院的原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顺路给师傅在老中医那拿点药。

东方纤云已经不想去吐槽什么了,一心只想着快些吃完了回去。

然而某人吃得比自己还快,吃完了擦擦嘴立马准备走人。

“我先回局里了,你们慢慢吃啊。”

“诶,你等等我啊,我马上吃完了你随便送我一程啊。”东方纤云急了。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把病养好你别想做你的生意。”临走前东方芜穹看了龚常胜一眼,目光又转回自家堂弟身上,“……什么事该解决的就快些解决,老拖着只会更加严重……所以,按时按量吃药啊傻云。”

说话就说话,装什么哲学家。东方纤云再次问候了东方芜穹的十八代祖宗。

一声门响后,依旧沉默。两人吃完了饭,东方纤云猛灌了自己一杯柠檬汁,酸得牙齿都在打颤,企图压住自己声音的不稳,起身收拾碗筷,憋出一句话。“沙发上坐着去吧,我来收。”

没过一会东方纤云就洗完了碗,开始洗手,水流过自己的手掌,东方纤云逼着自己不去注意早就站在门口的人。

只听得见水流声,门口那人良久没说话,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如果这件事让你困惑,我表示歉意,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是非要你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是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有压力,我可以换个地方工作,我们可以……不再有联系,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养病,胃病需要很长时间去治,平常生活里需要注意很多,我……”

“别说了,三路。”东方纤云没有转过身,关上水龙头,手垂在身侧。

“……今天我在医院遇到你第一个想的就是你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检查完了你又隐瞒自己的病情,你觉得这没多大问题就不让我知道,我是生气,我气你为什么不好好养病,我气我自己为什么要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明明不是想这样的,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我能联系好其他市的警局,离开你生活的世界,去哪里工作都可以。但是拜托你别为了酒吧生意就不顾自己身体……”

“我说,你别说了。”东方纤云低下头,整个身体微微颤抖。

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身后的人还在继续,“你要是嫌麻烦,可以请哪家餐馆每天给你送点清淡养胃的食物,我觉得你要找一家放心的餐馆不是难事。别熬夜,注意睡眠时间,天冷了记得随时加衣服,晚上开空调白天也别因为冷就不开窗通风。”

“……还有,到时候,你能不能去机场送送我……”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压着情绪,有些气息不稳,东方纤云怀疑他下一秒就可以哭出来。

也没再阻止他说下去,东方纤云转身,一个箭步上去,头便埋在那人的肩膀上,手臂紧紧地箍着对方。

“谁允许你走了,说这么多你以为我记得吗,我这人懒得要死,你要我做到那些事就亲自监督我啊。”

“小云哥哥?”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东方纤云继续说着:“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可以了吗,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会忘了这发生的一切吗,你做梦。”

“……我确实没有想起前世发生的事,但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只是短时间内有些难以相信,那么多天了,我也想明白了,不管原来是什么样的,我有现在就够了。”

东方纤云在龚常胜耳边说着,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打在他的脖侧上,迅速染红直到耳尖。

“……什么意思?”龚常胜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说——”东方纤云拉长了尾音,侧头在吻住龚常胜,嘴唇覆在上面,龚常胜只感到一片柔软,带着点刚刚喝过的柠檬汁的酸甜,一点一点渗入唇缝中,蹭上一会儿后离开,“你继续当你的蜀三路,而我,顶着你前世情人的名号,当你的现任男友。”

换来的是整个人被狠狠扣住,后脑勺被压到对面那人的脸前,延续着之前那个吻,更加猛烈,已经算是龚常胜单方面的掠夺,撬开唇齿,火热的舌纠缠不放。被对方挤压着口腔里所剩无几的空气,东方纤云的脸很快漾荡成一片红,有些抗拒地推开龚常胜。

但徒劳无功,对方把自己死死禁锢着,根本推不动半分。趁着龚常胜稍稍离开了一点,东方纤云立马出声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三路……三路,缓缓。”

现在因缺氧有些力不从心,索性把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分给龚常胜,头搁在他肩上。对方也很受用,手臂托着自己的后背,偏过头蹭着自己的脑袋,金色的碎发从脸上划过,皮肤有些发痒。

“……小云哥哥。”龚常胜喃喃道。

“嗯?”东方纤云带了点鼻音。

“……真的。”

“傻瓜,我东方纤云一个大活人,还能有假。”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想来找你又不敢,我怕你讨厌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也是,想见又不敢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你吗?”

龚常胜把东方纤云抱得更紧,轻轻摇了摇头,“因为我总觉得上辈子做了好多对不起你的事,做了好多伤你心的事,然后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

“你没有……”

“听我说完。我是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不管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你都因为我,做得够多了。虽然说我这人不怎么样,还是有颗心的。所以我就想……在一起试试。”

“我又开始怕,怕我自己做不到,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我这人连自己的生活都过成这样,我真的没有把握让你过得开心。”

说完,龚常胜也没有回话,两人就静静站着,下午开始放晴,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突来的耀眼的温暖也不及东方纤云眼中的那头金发。

“说什么傻话……”

“我想要的从来不多,你排第一。”

东方纤云溢出一声笑,安抚似的揉了揉龚常胜的头发。

“一想到你是我的了,其他的事就都可以抛掉。”龚常胜埋下头,靠着对方,鼻腔里满是那人熟悉的气息。

“不过小云哥哥,试完之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依旧跟我在一起。我不可能放手了,你要做好准备。”

“报告蜀首长,小兵东方纤云时刻准备着。”

你的心总有个经纬度会留下
我会回到你世界
跨越爱的时差

要军训了没时间再写完后面的剧情
所以凑合着把这个当结局
有时间会写个番外
谢谢各位
♡♡♡

似曾[五.下]

有原创人物出没
废话较多

5.回到过去(下)

第二天一早,东方纤云按停了闹钟,迅速洗脸刷牙锁门,风风火火下楼吃早餐。

……

饭店老板娘亲自把他点的粥端上来时,还不忘打趣他:“难得见你准时吃过早饭啊,东方老板。”

东方纤云特坦然地回了句话。

“再不按时吃饭你恐怕是见不到我了,漂亮的小姐,我可舍不得每天早上见不到你的笑容。”

得,还是原来那副浪荡样子。

老板娘在心里默默吐槽。

吃完早饭,东方纤云拿上另一份早点,赶去店里,这几天没来,心里真有点想念。推开门,就看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亲爱的纤云啊,怎么才回来,我这几天都想死你了。”

从吧台蹿出来的身影一个虎扑,东方纤云险些站不住。

“……咳,能先放开吗,这么多人呢。”东方纤云有些头疼,但还是心中一暖。

那人闻言,松了手,一脸的不情愿。

“我说沈南,一大老爷们整天缠着我们老板抱来抱去的,你好意思。”经理在一旁说到,换来那人一声不满的嘟囔。

“……怎么不好意思。”

东方纤云抬眼望了望周围,朗声道:“这几天我不在店里,大家都辛苦了。”

店员们此起彼伏的回应让早晨冷清的店里多了许些活跃。

一切又回归正常,早上并不忙,东方纤云干脆坐到吧台上,把早点递给沈南,跟他唠嗑。

大学时的好兄弟,一个富二代,当初自己开酒吧时的合资人,除了有时候有些作妖,其他的都挺好。

东方纤云的评价让沈南特别不满,每次都吵吵着说自己哪作妖了,然后被东方纤云一个爆栗,闭了嘴。

自家的产业还没正式到他名下来,自己也就游手好闲的,活脱脱一个公子哥。

当不惯老板,索性去考了个调酒师证,来店里找东方纤云,扬言说要来酒吧任职。

东方纤云刚开始还在暗中观察沈南,结果发现他不仅被颇多夸奖技术不错,还撩了不少妹子。

……

于是日子也就一天天过下来。

东方纤云回想以前的事,手边是沈南给他倒的一杯温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没酒味,眼光一转看向对面的人。

“胃病多喝点热的,不能沾酒。”沈南抢先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

东方纤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事,最后索性让沈南提高提高自己的调酒技术。

这次无比认真地听完沈南说的,包括掺杂在其中不少的废话,然后拿了几瓶酒开始尝试,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态度。

这只是开始,到后来,酒吧的店员们都怀疑店长莫不是生了场病受了刺激导致脑袋出了问题。

东方纤云这几天异常勤快,拖地擦桌点单端酒,凡是在酒吧能干的事他都干了,连常来的老顾客都跟沈南感叹说你们老板怎么比以前更加热情了,都有些招架不住。

沈南只是笑笑,敷衍解释几句,便把话题扯到一边。

一天晚上,东方纤云才调完一杯客人要的酒,送过去后,坐在吧台前一个空位上喝水休息,摸出手机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又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几秒,走到卫生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吵闹,准备回电。

播出去没几秒,那头就传来声音。

“喂……”东方纤云开口,那头却没了声音。突然一阵紧张,他摩挲着衣角,等待着那边的人说话。

“……是我,小云哥哥。”

“……啊,蜀三路啊……我…我现在很忙酒吧客人很多就不跟你说了。”立马按下挂断键,也不顾对方有什么要说的。

东方纤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轻微颤抖,低着头靠在墙上,大脑里一片狼藉。

几分钟后,东方纤云推开门,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捧了一手水往脸上拍,然后重复了多次,袖口已湿透,衣领上也出现深色的圆点。

“喝水也能醉啊,我看你这清醒得还不够彻底,需不需要我帮你浇个冷水澡。”沈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倚在墙边看着自己。

轻轻笑了一声,东方纤云关上水龙头,“我没醉。”

“那你就是傻了,不,是傻得更变本加厉。”沈南盯着他,看着一滴水顺着他柔软的脸廓滑下来,落在脖颈上。

“……随便你怎么说。”东方纤云准备走出卫生间,却被沈南一把拉住。

“出什么事了,你说。”

“没事,你想多了。”

“别跟我在这耗时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天真的像一个烧坏了脑袋的人。”

“……不知道。”东方纤云甩开了牵制着自己的手,“你现在应该去吧台继续调你的酒撩你的妹,而不是跟我一个傻子在这拉拉扯扯。”

沈南收回自己的手,看着东方纤云走远。而径直回到办公室的东方纤云在木桌前坐下,抬起手遮住眼睛。

他头一次觉得酒吧混杂着投射下的灯光如此晃眼。

这已经是沈南没有跟东方纤云说话的第四天。

两人各忙各的,只是东方纤云依旧跟以前一样吃完早饭后再多买一份放在吧台上,也不管对方吃没吃。

唯一一件让沈南心情好转的事是这天晚上迎来了一个熟面孔,沈南从他们刚进门时眼睛就黏住不放了。

那人一副好皮囊,一股子的洒脱不羁,更显眼的是他那头张扬的绿发,引得不少人侧目。

时不时抛几个媚眼,慢慢向自己走来,沈南立马摆出一副职业性的笑容。

“你好,东方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你好,沈帅哥,来杯最拿手的。”

沈南有些诧异,刚准备开口,那人又补充道:“你们老板……最拿手的酒。”

于是东方纤云被沈南从办公室拖了来,唉声叹气地说自己差点就入梦去捉蝴蝶了,但这碎碎念在见到那位客人后瞬间收声,转身让沈南先去忙,后者老大不情愿的,走时总偏着头往身后瞟。

“……堂哥。”东方纤云扯出一抹笑。

“好久不见,傻云。”那人玩弄着手上的玻璃杯。

心里一根弦紧绷着,只要再拉一下,立马断的干脆。

“你不是挺忙吗,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我好心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不是,您能来真是使我陋舍蓬荜生辉。”

“别贫,我还等着你的酒呢。”

“好。”东方纤云进了吧台,尽力无视那头的目光。非得在锃亮的刀刃上披层薄纱,玩什么恶趣味,欲说还休吗。

半响。

东方芜穹端起细高的杯子,杯沿抵在嘴唇上,在自家堂弟温润的目光下,(东方纤云:我没有,是他用眼神胁迫我的,我才没有想看他)往嘴里送了一口酒。

“还算配得起你这店招摇的装潢。”

“过奖了。”

两人又不知从哪拉来几个话题,从以前东方芜穹喝酒喝醉了,最后吐了送他回家的自己一身,聊到上大学时小学妹托自己送情书给芜穹学长,再到小时候两人下河游泳,结果自家堂哥差点被踩不到底的自己勒死,最后竟聊到什么时候回家看爸妈。

东方纤云看着发展形势很不对头,有种可以瞎聊到天亮的趋势,狠一狠心,直接问道:“堂哥,有事直说就好,你准备跟我夜谈到明早你上司打连环call催命吗。”

“……不就是来看看你吗,能有什么事。还有,明天不归我值班,我放假。”

敢情这是找准了时间来逗自己,非得逼我亲自说出来啊这是。

“……你自从局里调来那个金发小帅哥之后,基本上没来过我这地方了,现在装什么兄弟情深,我前几天…进医院,倒也没见你来问候几句。”东方纤云把话说得比平常更重,余光偷偷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是啊……我这个哥不称职。”东方芜穹的声音突然放低,“……我们警局今天放半天假,大家吃完饭都说要去KTV放松,选的地方又离你这挺近,所以我过来看看。”

“还有我自作主张替我一帅哥师弟问你一句,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会。”

早就猜到了,肯定跟他有关。

“梵间C306,如果你来……我特意跟酒保说了,让他准备好杯热牛奶。”

说完,东方芜穹一口喝完剩下三分之一的酒,步履坚实地出了酒吧,没给东方纤云一点回旋的余地。

去还是不去,如此简单粗暴的选择。

怎么这么伤神啊。东方纤云揉了揉太阳穴,几分钟后叫住了一个服务员。

“小林,帮我把沈南叫过来,让他照顾下客人,我有事出去一下。”

东方纤云走出大门,过了个红绿灯,就看到梵间的招牌了。

“你好,能麻烦带我去C306吗?”

东方纤云跟着服务生,一路上都没有理好自己一团乱麻的心。

早就听东方芜穹说过,警局新来了个人,长得特好看,可惜一双眼睛不好。然后不可避免地,东方纤云每次都会听到他对那个新人的种种夸赞。

刚开始见到了龚常胜也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了也没有过多去问本人,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所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堂哥也知道了那件事。

东方纤云都还没来得及把事情在脑中过一遍,就听见服务生提醒他:“先生,前面那个房间就是的。”

“……哦,好的,谢谢了。”

服务生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东方纤云留在原地独自凌乱。

进,还是不进。

没多少犹豫,东方纤云走到门前,隔着门上一块小玻璃,在里面搜寻着。

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龚常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以及跟自己想得一样,安静,内敛。

龚常胜突然往门这边望过来,东方纤云立马侧身收回视线。

搞什么,他明明就看不清楚有没有人,自己干嘛怕成这样。

东方纤云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地偷窥,虽然说偷窥这件事本来就不光明正大。他选择靠在门边上,保持自己目光能看到那人就行,几分钟后之前那个服务生突然回来了,看着门边的人有点诧异,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手里端着的杯子递给了他。

“突然忘了,包房里面的一位客人跟我说过,给您准备一杯热牛奶。”

“哦,谢谢了……我这没什么事,你去忙吧。”东方纤云有些窘迫,强撑着笑脸把服务生送走了。

然后无比懊悔地捶墙:自己怎么像个偷窥狂啊明明是被正儿八经请过来的,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啊啊啊啊啊。

没等自己吐槽完,房间里就突然安静了,传来一个声音,还是那般欠揍:“胜儿,来KTV总得唱首歌吧,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算了,你们唱就行。”

“唱一首嘛龚大帅哥,我们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就当满足我们这些小迷妹一个心愿啦。”一个清脆的女声,说完了还有好几声附和。

“那……行吧。”龚常胜有些无奈,但还是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东方纤云甚至都在脑海中把他现在的面部轮廓画了出来。

流畅的线条,笔挺的鼻梁上一双迷人的眼睛,带着颇为无奈的微笑,但是依旧透着那种温和严谨,此刻或许还有些松懈……

等等。

……自己在想他?

东方纤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脸颊有些发烫,也没管房里在说些什么。

音乐前奏响起来了,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亏得KTV的隔音效果好,东方纤云听不到别的房间的喧嚣,却也只能勉强听到房间里的旋律。

于是剩下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突然就停止了呼吸,东方纤云像被魔法定住,站着一动不动。大脑已经什么都思考不成,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唱着,流畅认真,低沉或者高昂,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有时又带着点尾音,似乎还听得见他换气的声音。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
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
还来不来得及”

猝不及防,像一根锐利的箭准确地贯穿了心脏,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滴眼泪就掉在衣领上,留一个不规则的点,慢慢晕开。

东方纤云突然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完了。不过一首歌,对自己就是一记重击,丢盔弃甲投降缴械,输得如此利落。

听到了什么,心里有什么在叫嚣,有什么要冲破出来。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隔着一堵墙,两人各怀心思,心里的酸涩确是同时滋生开来。

其实龚常胜可以看到在门外的东方纤云,如果他的眼睛跟常人一样。也就不会有现在唱歌的机会,不会唱着唱着突然想哭,不会唱着唱着就想起来自己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见他,不会唱着唱着就控制不住想起原来做的梦,梦里他依旧在笑,可惜涵盖了太多的苦涩。

那是很久以前,百媚教迁走前一个傍晚,龚常胜来找东方纤云,他只远远往百媚教望了一眼,却不敢前进。然后东方纤云出来了,那一头黑发随风扬起一个弧度,夜一般的黑。那人转过身,看见了他,向前走出一段距离,仅仅那段距离,他就停住了。

“三路。”东方纤云唤他,轻轻的,龚常胜生怕那声音会被风带走。

龚常胜头一次没有回应他,只是凝视,时间长了,眼睛被吹得有些难受,他揉了揉眼睛,眼眶泛红。其实东方纤云也逼着自己把眼泪留在眼眶里,即使他知道龚常胜看不见。

“三路。”
“……你回去吧,入夜了,外面冷。”

“……好,小云哥哥。”

那是最后一次他们面对面说话。

回过神来,屏幕上已经切换到另一个画面,龚常胜揉了揉眼睛,可能是被这光线刺激的不舒服,放下手,眼眶有些泛红,可惜房间光线暗,没人看到。

错过了那么久的我们,怎样挽留才来得及。

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似曾[五.上]

时间回到。

龚常胜还是玄铭宗的弟子,东方纤云还是百媚教的大师兄。

龚常胜还是处处护着东方纤云,帮他帮到性命都置之不顾。

东方纤云还是拒绝了龚常胜,暗地里满心愧疚万分不舍。

伏魔大会前后,东方纤云为了缓和两派关系,费尽心思,受伤流血,他都心甘情愿。最后好歹是说动了对方,得以停战,但也达成协议。

“此后百媚教自划领地,没有特殊情况不得再与我方人员有交流往来,不得对百姓进行骚扰……”

那日玄铭宗大师兄如是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波伏。

在他对面的东方纤云全程静坐,直到他把那些长老们要求的一一说完,东方纤云才毕恭毕敬地站了来,深深鞠了一躬,开口答道。

“晚辈知晓,谨遵协议,谢过家主大人。”

东方芜穹看着对面那个瘦削的黑发青年,眼底满盛复杂。

说不心疼都是假的,不管是自家师弟还是这个冠着他东方家姓氏的人。

但是自己根本没法解决这么多年来仙魔两派积攒的恩怨情仇。

不管是谁,都无能为力。

于是最后,龚常胜被迫回到玄铭宗,东方纤云继续留在百媚教。

最开始龚常胜还偷偷地给东方纤云传讯息,不知从哪学到的歪门邪道,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给他传小纸条。没过多久,东方纤云依命带领百媚教迁了地方,两人联系愈发得少,尽管想方设法,龚常胜接到回信的时间从一周变成一月,再是三四个月,半年,最后一年一封都是奢望。

还是彼此分离天涯。

苦思成山海。

到最后龚常胜去找了所谓的天道使者。

算天大人,龚某有一不情之请,可否答应。

龚某知道算天大人是非时空所能控之人,对天机了如指掌,所以……

过久会将一本书册交与您,请帮龚某保存,等再次见到我时,再将这本书册交还便好。

当时天道使者脸色有些晦暗。

你是明白人,知天命不可违,不可改,不可逆。

龚某明白。

但对于东方纤云,从来没有什么天命不天命,只要我的命还在,为他所做的一切,我都无所畏惧。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答应你吧。

至于你们下一世结局如何,我就无能为力去帮你了。

龚某,感激不尽。

于是便开始了,无限的寻找。

从这一世自己记事开始,就会有莫名的书册以不同的方式送到自己手里,再是阅读,字迹和事件都如此陌生,却时常让自己的心率加快,随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与记忆片段交织,混乱得人似要炸开。

手不住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那是破碎的一抹影像,明明灭灭,缥缈脆弱。

开始频繁梦到一个人,随着次数的增加而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黑发金瞳的男子,温柔如风,清稳如云,笑起来总带点……宠溺。

对谁的?

龚常胜不止一次想过,甚至涌起过占有欲。

是我的就行了,就算不是,我也要让他变成是的。

之后念头被打消,龚常胜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对一个自己还没见面的人生出这种想法。

发黄的纸页上面墨迹有些磨损消退,自己都还会小心翼翼地添补上去。

这种感觉,像是旧物旧人,跨越了不知多少忧虑险阻,来到自己身边。

似曾相惜。

你为何只能是我梦中的人。

等到龚常胜有了足够的能力后,便开始试着去找他。

那些纸上无数次提到过的:东方纤云。

不说费尽周折,似乎总有人暗中推着他前行,但偌大世界找一个人,也是波折不断。

龚常胜丝毫不觉得苦,只是会在线索折断时有些心痛,那些从心底源源不断填满他的情愫,总会在某些时刻让自己无比难受。

换种说法,是突然思念。

似曾相识的事件场景,轻而易举地勾起前世深刻的痕印。

龚常胜发过誓,半年内找不到,就继续找一年,一年内找不到,就继续找十年,十年内依旧没找到,就找一辈子。

反正我也不在乎,我此生,存在的意义便是寻得他,与他把原来走过的,以及还没有游过的山水原野,都踏遍。

至少能在他身边,护着他便好。

龚常胜始终都秉着这一个信仰,未曾有半点动摇。

——————————————————

东方纤云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天,等自己的身体作出反应,才发现竟是一天没有沾过水。

在龚常胜家里发现那书册后,始终找不回自己内心的镇定,匆匆向他开口说借几天,抱着铁盒就往外冲。

而自己现在已经似一滩浑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前世纠缠不清今生再续前缘的偶像剧戏码。

明明自己不该相信这种事,却又止不住地耗费一整天时间阅完了那些书册,甚至刻意将字字句句都细读详思,逼着自己烙在心里。
就像是一种使命。

东方纤云给楼下的餐馆打了个电话,买了份皮蛋瘦肉粥让他们送来,再怎么着自己病都没好,还是要注意。更何况,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身体不能挎。

一个相处不过两天的人,竟跟自己有如此深的羁绊,东方纤云纵是适应能力再强,一时也不能接受。

说服自己先睡一觉,东方纤云拉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开始胡乱地点开各种软件,再退出。不经意间点开了录音,发现显示有昨天的保存记录。

东方纤云按下播放,猛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云哥哥——”

气急败坏的,还夹杂着轻微的碰撞声和自己带着恼意的喊叫。

这是在医院里,两人抢夺手机时录下的。想来也正常,混乱的情况下,也不知怎么录了下来。

东方纤云听着,再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突然安心了许多。

鬼使神差地找来了耳机,开始无限循环那段录音,伴着一天的疲惫感,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总归是睡着了。

TBC

日常小心心
♡♡♡

似曾[二]

这么久才发现原来第二章还没发
对不起看文的小天使
原谅我原谅我

2.你听得到

东方纤云发现自己家橱柜的茶罐子里已经没有茶叶了,冰箱里倒是堆了不少鸡尾酒。

“坐那别动,蜀三路,你脚前面就是一件外套,怕你绊倒了,还有……酒量怎么样?”

“没怎么喝过,不过小云哥哥调的酒无所谓度数高低,都挺好。”

龚常胜有些无奈,刚才自我介绍完后,等了片刻也没听见有回应,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东方纤云的手,几声轻唤后才听对方的回应。

看来是走神了。

小云哥哥,可是没听清龚某说的话,我再……

不用了,我知道,你说你是个警察,前不久被上面调到这里工作,来找我是想调查一下小区最近的车辆出入问题。名字是……是三路……蜀三路?

东方纤云脱口而出,来不及等龚常胜解释,自顾自地叫的更起劲。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

似乎是压抑的记忆被吹起一角。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有个性。东方纤云笑着,打开门侧过身,准备让人进屋坐坐,回过头却看见龚常胜脸上流露出些许茫然无措。

小云哥哥开门了吗?他听见那人问他,有些惊讶地转身。

你怎么……看不见?

像是被什么突然放空了,东方纤云抓住了龚常胜的胳膊,像是泼了的油漆在他心里蔓开,晕染,难受得如同困在浓烈的油漆味里。

两人都同时怔住了,最后还是龚常胜反手抓住了东方纤云,把人向自己拉近了些。

小云哥哥?

啊……我带你进去,我屋里很乱的,东西到处都是……

最后尾音都散在空气里。

“三路?发什么呆啊。”龚常胜被拉出回忆,抬头一望,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就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

自己虽不是完全看不见,也只能勉强看到大致轮廓,是人是物都不能分清。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龚常胜颇为沮丧,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自己能够有一双完好的眼睛。

一瞬痛苦的神色被东方纤云收在眼里,他把杯子塞进了龚常胜手中,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尝尝,我最近新研配出来的。”

“嗯。”

龚常胜抿了一口酒,果味的甘甜肆散开来,余了还携卷着颇有冲击的烧灼感。

“怎么样?”东方纤云问道。

“挺好喝的。”再次一口,酒量比之前多了不少。

“少喝点,怕你喝醉了。”

听着那人的声音,如同平静下的暗涌,刺探龚常胜的每根神经。

东方纤云就着他旁边一块干净的位置坐下,看着那双低垂下去的眸子,眼底的失望一览无余。

“我觉得……看不见也没什么的,你这么厉害,还是人民好警察啊……虽然说生活上不方便啊……”在酒局上的伶牙俐齿失了灵,一句得体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

东方纤云很是懊恼地垂下了手,恰好碰到旁边人长裤的边际线。

“其实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龚常胜说到,耳廓有些发烫,“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却看不到。”

说罢,指尖索着东方纤云隔自己最近的手,轻轻搭上。

感受到对方突然有些紧绷的手背,龚常胜微微抬起手,离开了温热的皮肤。

“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东方纤云的话立即被打断,“但是我们可以先不着急吗,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的。”龚常胜的头转了过来,冲着眼前的一片模糊笑了笑。

东方纤云又对上那双眼睛。

摄人心魂,却让他无比难受。

我都舍不得,我都替你不公平,那么漂亮的眼睛,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看不见。

你这些年,都怎么熬过来的。

“我先走了,小云哥哥。”

“……好,我送你。”

东方纤云拉住龚常胜的手腕,绕过地上堆放的杂物,打开了大门。

“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下楼的。”

“我知道你没多大问题,但是我就是想陪你,能多走一段路算一段路。”

龚常胜晃了神,脚下动作全凭身体习惯性,不经意间就已经到了楼下。

“小云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啊。”轻笑声沿着暮色中的夜灯蜿蜒绵亘。

有谁能比我知道,你的温柔像羽毛。

东方纤云看着那高瘦的身形,突然向自己靠近,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鼻腔里灌满了那人淡淡的发香,甚至感觉到湿热的鼻息萦绕在自己脖颈处。

“我们原来认识的。”

“你忘了也不要紧,因为我又回到你身边了。”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忘记了,都没有关系。

你会想起来的,那个爱你的龚常胜,只爱你的龚常胜。

你的香味一直徘徊
我舍不得离开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有没有听到我的衷情,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

“你听得到。”

再次道歉
爱你们

似曾[四]

人物OOC
文笔剧情渣

4.半岛铁盒

从医院出来,已经临近中午。

“三路,我们去外面餐馆里吃顿午饭算了吧。”东方纤云摸了摸鼻尖,有些窘迫,“……我家似乎没什么做饭的食材了。”

龚常胜没有追问下去,目光对上东方纤云的脸,“那小云哥哥,去我家吧。”

“……什么?”

“我说,我家离医院不远,我们可以回家做饭。”

东方纤云心中咯噔一下。回家……吗?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车开到楼下,往上望去总是一扇紧闭的漆黑的窗。

“小云哥哥?”

“哦,好啊……回家。”东方纤云应道,突然笑了笑,清朗的声音在龚常胜耳边流过。

“需要去买点菜吗?你喜欢吃什么。”

“不用了,你难得走,我们回去吧,回家休息,小云哥哥。”

于是两人在人行道上慢慢悠悠地走着。

东方纤云比平时慢上许多,保持着身边人一直在自己视线所及范围内。

龚常胜走这条路已经有了段时间,哪里有几级台阶,电线杆在哪个岔口杵着,自己已经足够清楚了。

干警察这行,龚常胜敏锐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和温柔。

于是自己也就当没注意到,速度降低不少。私心想让对方多留意自己,龚常胜爱惨了这种感觉。

各揣心思的两人硬生生把十几分钟的路程扯到了半个多小时,走到公寓大门前,东方纤云下意识拉住了龚常胜的手腕。

“上楼梯,慢点。”

“小云哥哥,牵着我走。”说罢,手腕一转,轻轻拉住了对方。

东方纤云没有挣开,望了眼龚常胜,紧了紧手上的塑料袋,问道:“怎么,拉着手腕不舒服吗。”

龚常胜摇了摇头。

我不想什么时候你突然就放手了,我都毫无防备。

很快走到了门口,龚常胜一只手在口袋里翻着钥匙,不小心把一包纸巾也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东方纤云弯下腰,手臂距离伸长。龚常胜手掌里剩一片空落。

他的手立马往下落了落,挨到下面那人的发梢,停顿几秒后收了回来,压制住自己涌到嘴边的言语,转动钥匙开了门。

“走吧。”东方纤云捡起纸,碰了龚常胜的胳膊。

两人进了客厅,东方纤云放下手上的药袋子就直奔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食材。

“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过小云哥哥……”龚常胜也走进厨房,摸上冷藏柜的柜门,用力一拉,“还有条鲈鱼,我昨天买的,还算新鲜。”

“可惜我不会做。”东方纤云说,“像我这种人,都好久好久没有做过饭了,手都生了。”

“不要紧,我会,特意去学了,练过几次,现在应该还马马虎虎。”

“……那行啊,我给你打下手。”东方纤云顿了顿手上的动作。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子,总算赶在指针指向一之前做好了午饭。

“小云哥哥,快尝尝,我醋放的比较少,不知道会不会太淡了。”

“好,你也坐下来。”

东方纤云挑起一筷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从舌尖上传来的融散感漫到整个口腔,滑腻的口感和适中的味道让东方纤云啧啧称赞。

“挺好吃的。”

“喜欢就好,以后想吃我就做给你吃。”龚常胜的笑容堪比天空里闪烁的星。

“……好啊,我也有拿手菜的,蜀大师来评评怎么样。”东方纤云扭过头,把自己微红的面容背向龚常胜。

两人边吃边聊,等到被饱腹感唤回来,已经过了将近一小时。

东方纤云强制让龚常胜坐回沙发上,自己去水槽洗完了碗,走出来时,手上还滴着水,沙发上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三路?”

“我在这。”声音从一间房里传出来,“小云哥哥。”一头金发从门里钻出来。

东方纤云往房间里望了望,开口道,“我可以去里面看看吗?”

问完后突然懵了,自己从来不会主动要求去别人房间里的,除非有重要的事。

“当然可以,进来吧。”

东方纤云被龚常胜牵了进去,扫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跟自己想象中相差无几。干净简洁,纯色的窗帘床单,角落的桌上里放了一个有些历史的大铁盒,在这其中算是显眼的。

“那个铁盒里是什么?”

“……那里面,也没什么。”

“我想看看。”

“真的没什么的。”几乎没有拒绝过自己的人,此时竟有些犹豫。

东方纤云心中似爆发出什么,炸得胸腔里一片混乱。

控制不住地快步走去,掀起盒盖,发出生硬的摩擦声,铁锈跟着落下来,有些粘在了他手上。

随即看见一盒子的记事本。时间的痕迹在它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越往盒底下,纸页颜色愈发黄,纸质也脆弱得让东方纤云不敢翻动。

“小云哥哥。”龚常胜闷闷地开口,“……我原来说过,很多事你都不记得,但其实,我一开始也都不知道。”

“这么多本子,是在我记事后,陆续快递到我家里的。”

“看过上面所记载的,总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尽管我这一世,从来没有经历过上面的事。”

“但我知道,你,是我生生世世都在寻找的人。”

“……我都 ,忘了些什么……”东方纤云轻轻抚摸着本子粗糙的封面,指尖不停颤抖。

巨大的痛楚把他淹没,宛如被拖进深海,身体四周都被沉重的压迫覆盖,睁不开眼,触到的都是冰凉。

彻底黑夜。

明明记忆中从来没有蜀三路,明明这些厚厚的记事本,对于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明明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已然是八面玲珑,不需旁人保护。

但这个认识不久的人,打破了自己无数个第一次。知道自己爱吃的食物,知道自己细枝末节的喜好,从第一次见面就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无比眷念。

从哪里来的依赖感,哪里来的信任,哪里来的悸动。

似乎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似乎一切都陷入漩涡。

沉在盒子里的是你
给我的快乐
我很想记得可是我记不得
为什么这样子

TBC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似曾[三]

3.四季列车

再次回到家时,东方纤云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八,匆匆洗漱后倒在床上,疲倦感比之前更甚。

蜀三路……

混沌意识中最后出现的名字,似乎还在刚才的怀抱之中。大脑停止了规律运行,杂乱的梦境开始涌入。

然而第二天一早,东方纤云被闹铃吵醒后腾身一起,大脑没来得及留住那些破碎的梦境,只剩一个模糊的少年残像。

向来不在意这种情况的他,这次却十分烦闷。

有什么东西不该忘了的。

但很快,胃部涌上的疼痛冲散了他的思绪。

东方纤云开酒吧也有了三四年,闲来无事总喜欢陪客人喝几杯,熟络之后留个电话号码,时不时打个电话聊几句,暗送秋波地拉生意,回头客数量也就蹭蹭上升。

酒吧经常做活动,人气在同行中愈来愈高。于是东方纤云也终日都在忙碌,一日三餐不按时,时常就是空腹几杯酒下去,难免有了胃病。

这算好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

他揉了揉因睡觉而翘起的头发,试图压平那一簇杂乱,徒劳无功。

诸事不顺啊。

东方纤云感慨到,麻利地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水把头发打湿,随便梳了两下就抓起外套出门。

打车来到市医院,人不多,但恰好赶上电梯门打开,东方纤云几大步跨进去了,才看到一身白褂的老熟人。

“哟,八戒。”

“……你怎么来了?”那人一脸的无奈,看着他现在这幅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

“老毛病了。”东方纤云应道,懒散地靠着一旁的电梯壁。

“……你曾经也是个一个医生,不知道惜命吗?”男子的话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责怪。

东方纤云没有接话,目光不知盯着那个角落。

“不是因为你那家酒吧,又怎么会得胃病,你小心措手不及搞成胃大出血,救都救不回来。”男子有些恼怒,别过头去没再看他。

“……我一直都尽力去做好手上的事,不管是当初在这里,还是现在。”

东方纤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秋日里的梧桐,轻缓而冷冽。

提示音响起,东方纤云走出了电梯,没有再回头。

“有些事过去了,就都别提了。”

“回见,八戒。”

身后男子的手紧缩成拳头,指尖因用力过度发白。

旧事又被揭起,东方纤云心情更郁闷了,怎么一堆破事都这今天聚到一起了。

敲了敲房间的门,待里面的人应声后,他走进去,直接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李大爷,好久没见了,早啊。”

“纤云啊,你怎么又来了?”面前的老人双鬓斑白,语气却沉着有力。

“这不胃病又犯了吗,来开点药。”

“连号都没挂,就来我这要起药了,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咱俩关系多铁啊,需要挂号这种东西吗?”东方纤云笑嘻嘻打趣,换得老人几声叹气。

“今天在这打完这几瓶药再走,药单我现在给你写。”

“不行,我还要回酒吧……喂,李大爷,祖宗,别打人啊!我现在可是病患!”

“你还知道你是病患,那就老实待在医院里治病,还想往外跑。”

“还有,小子,下次再不挂号就别来看病了,起码的规矩。”

东方纤云拿着药单再次推开门,发现门外的座椅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听见门轴的摩擦声,站起身来。

“……蜀三路。”

“小云哥哥,早。”嘴角止不住上扬,俊脸的脸上更添几分神采。

今儿个算是什么事都撞上了。

“这大清早的,你怎么也在医院。”

“我的眼睛,前几天做了个小检查,来拿结果的。”

东方纤云看了看龚常胜空荡荡的双手,眉头微微一皱,把药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你去哪拿结果,我陪你去。”

“你不是还要去开药吗,我自己去就好。”

“知道我忙就别废话了,快走。”

东方纤云的手搭上龚常胜的肩,往前轻轻推了推。

“……好。”龚常胜抓过肩上的手,从手腕游到光滑手背,拇指从对方的手掌擦过,再触到分明的指节,细腻的指腹,有些薄茧的指尖,最后离开。

皮肤上残留着他的凉意,自己手心的愈发滚烫。

怎么办,小云哥哥,我似乎已经上瘾了。

拿完检查结果,东方纤云把龚常胜送到医院门口,跟他告了别。

其实是想问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但刚才自己没陪着他进去,又觉得听墙角又不太好,便在医生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中焦灼地等着。

现在想问,又不敢了。如若结果没有自己所期盼的那般好,他不知道自己会失望到哪种地步。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顺着他的意,愿意说便说,不愿意提,自己就别去打听了。

东方纤云之后拿着药单去开药,坐在输液室里,盯着那一大袋子的药水,东方纤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一个激灵,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老板。”那边传来声音。

“……昨天晚上的局,没出什么幺蛾子吧。”东方纤云想确认一下,自家的事一定是要知根知底的。

“一切顺利,最近几天酒吧应该也没什么事了。老板,你什么时候来?”

“……我还在医院里待着,不过马上就……”

“小云哥哥!”

突如其来,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满透着气愤和心疼。

东方纤云准备坐起来的身子被对方压了回去。

“……小云哥哥,别乱动,不然手上要换针头的。”那人附下身,轻轻说到,摸索到他手上的手机,灵活一夺,东方纤云还没反应过来,龚常胜就已经对着电话那头说上了话。

“你们老板今天就不去了,既然酒吧不忙,那他就在我这里休息……”

“喂,蜀三路……”东方纤云有些不满,伸长手臂,龚常胜却把手机拿得更远了些。

“就这样了,你们应该有能力处理好酒吧的事,东方老板呢,今天就由我来照顾了,我会好好陪他治病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加重了不少,东方纤云敏锐地感觉那是龚常胜故意对自己说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东方纤云无奈地把头撇到一边。

“给你买了点早餐……结果没想到找到了输液室,就听见你又在忙活你的酒吧生意。”

“小云哥哥,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有点不稳定。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

“怎么呢,你要是真耽误了我的生意……”东方纤云似笑非笑地看着龚常胜,眼波飘转。

“几桩生意而已,我不介意以后慢慢还给你。”龚常胜说着,打开了保温盒,朦胧的白汽蒸腾到空气中。

“特地跟他们说了,粥加了几块红糖,还配了点刚出炉的黑麦面包,多裹了一层麦粉……趁热,快吃,小心别烫着了。”

“……你。”东方纤云想问为什么,但对于他的所做的一切,却又不知从哪开口。

最后还是吃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正经的一次早餐,在旁边那人絮絮叨叨的话中和他时不时拂去掉落面包屑的皮肤接触中。

东方纤云觉得,这种早晨,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有了一种想一直这么过下去的。

冲动。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认识不久,对自己的喜好知悉透彻。

为什么他好像已经认识自己太久太久,对自己上心已成习惯,似乎过了无数个四季,都一如既往。

记忆的列车开到哪里,汽笛响,迎接神秘的雾。

准备到你面前却迷了路。

TBC

感谢看到各位的各位
♡♡♡

似曾[一]

警察龚×酒吧老板云(伪外科医生)
人物OOC
剧情无逻辑

一个颀长的身影躺在单人沙发上,客厅中的CD机不知道运行了多久。低沉的男声伴着迷幻的乐器,不知疲倦地在空气中飘游。

落地窗敞开着,还未落幕的太阳被低沉的气压和晦暗的云硬生生挤下了地平线,天空倏然暗下来,像被泼了墨,由远及近的雷声似要把穹顶撕裂开来。

但黑发男子依旧平静地躺在沙发上,只有浅薄的呼吸让他还有些活物的生气。

已经换了另一首歌,不过是同样的声音。直到一道白光在天空中转瞬即逝,剧烈的轰响淹没了那几句深沉的词。

他终是睁开了眼睛,一双金眸望向窗外,跟疯狂的雷电极不相称,如那台CD机一样,带着金属的机械化。

他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把窗户关上,玻璃微震。他又折身,走到了门前,准备打开灯,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把他惊得缩回了手。倒不是因为这门铃的不适时,他只是想起了几年前,也是一个沉闷的傍晚,也是门铃响起。

算了。

他摇了摇头,手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把手,听见缓缓的齿轮碰撞声。

1.前世情人

东方纤云,一名前外科医生,现经营一家酒吧,生意红火。

但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

东方纤云为数不多地痛恨自己只是个人。

几乎排满一周的酒局,原来认的一堆大哥姐夫全喝了个遍。饶是酒量再好,东方纤云也有些撑不住。

“……今天还有?”

“老板……要不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不能推……让经理带几个机灵点的,就说我去监督进货了……”东方纤云揉了揉太阳穴,清明的语调中透着明显的疲惫。

跟经理说完注意事项,他直接把车扔在了酒吧的停车场,拦了辆车回家。等到自己被出租车师傅摇醒,迷迷糊糊地付了钱,打开车门后被一阵晚风席卷了全身,清醒过来。

“……我居然睡着了?”

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被余晖微醺,就像调出的橘味酒。

东方纤云无心欣赏,大脑里被睡意霸满,他撑着楼梯扶手向上爬,直到看见自己熟悉的拐角,结果一头金发猝不及防撞进了视线中。他揉了揉眼睛,望向门牌号,确定这是自己家,清了清嗓子。

“小哥你好,是不是不熟悉路走错了,这是5楼。”东方纤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和蔼,虽然他现在确是一肚子的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路。”面前的人站了起来,东方纤云突然发现他比自己还高几厘米,微微昂首,突然对上那眉眼,刹然间,心腔中的一切裹着氧气开始回溯。

他们都说大海很美,海底深邃而又澄澈,游动的波纹带起阵阵飘忽不定的粼光,透着虚幻的气息。

都不抵你的那双眼眸。

“……恕我冒昧,请问你就是这里的房主,东方纤云吗?”男子语气温柔。

你的笑容一点一滴漾开,一字一句形容不来。

“我是。”

“我就知道是你的,小云哥哥。”

东方纤云活了二十余载,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眼万年。

我找到你了,亲爱的前世情人。

2.你听得到

东方纤云发现自己家橱柜的茶罐子里已经没有茶叶了,冰箱里倒是堆了不少鸡尾酒。

“坐那别动,蜀三路,你脚前面就是一件外套,怕你绊倒了,还有……酒量怎么样?”

“没怎么喝过,不过小云哥哥调的酒无所谓度数高低,都挺好。”

龚常胜有些无奈,刚才自我介绍完后,等了片刻也没听见有回应,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东方纤云的手,几声轻唤后才听对方的回应。

看来是走神了。

小云哥哥,可是没听清龚某说的话,我再……

不用了,我知道,你说你是个警察,前不久被上面调到这里工作,来找我是想调查一下小区最近的车辆出入问题。名字是……是三路……蜀三路?

东方纤云脱口而出,来不及等龚常胜解释,自顾自地叫的更起劲。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

似乎是压抑的记忆被吹起一角。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有个性。东方纤云笑着,打开门侧过身,准备让人进屋坐坐,回过头却看见龚常胜脸上流露出些许茫然无措。

小云哥哥开门了吗?他听见那人问他,有些惊讶地转身。

你怎么……看不见?

像是被什么突然放空了,东方纤云抓住了龚常胜的胳膊,像是泼了的油漆在他心里蔓开,晕染,难受得如同困在浓烈的油漆味里。

两人都同时怔住了,最后还是龚常胜反手抓住了东方纤云,把人向自己拉近了些。

小云哥哥?

啊……我带你进去,我屋里很乱的,东西到处都是……

最后尾音都散在空气里。

“三路?发什么呆啊。”龚常胜被拉出回忆,抬头一望,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就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容。

自己虽不是完全看不见,也只能勉强看到大致轮廓,是人是物都不能分清。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龚常胜颇为沮丧,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自己能够有一双完好的眼睛。

一瞬痛苦的神色被东方纤云收在眼里,他把杯子塞进了龚常胜手中,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尝尝,我最近新研配出来的。”

“嗯。”

龚常胜抿了一口酒,果味的甘甜肆散开来,余了还携卷着颇有冲击的烧灼感。

“怎么样?”东方纤云问道。

“挺好喝的。”再次一口,酒量比之前多了不少。

“少喝点,怕你喝醉了。”

听着那人的声音,如同平静下的暗涌,刺探龚常胜的每根神经。

东方纤云就着他旁边一块干净的位置坐下,看着那双低垂下去的眸子,眼底的失望一览无余。

“我觉得……看不见也没什么的,你这么厉害,还是人民好警察啊……虽然说生活上不方便啊……”在酒局上的伶牙俐齿失了灵,一句得体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

东方纤云很是懊恼地垂下了手,恰好碰到旁边人长裤的边际线。

“其实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龚常胜说到,耳廓有些发烫,“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却看不到。”

说罢,指尖索着东方纤云隔自己最近的手,轻轻搭上。

感受到对方突然有些紧绷的手背,龚常胜微微抬起手,离开了温热的皮肤。

“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东方纤云的话立即被打断,“但是我们可以先不着急吗,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的。”龚常胜的头转了过来,冲着眼前的一片模糊笑了笑。

东方纤云又对上那双眼睛。

摄人心魂,却让他无比难受。

我都舍不得,我都替你不公平,那么漂亮的眼睛,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看不见。

你这些年,都怎么熬过来的。

“我先走了,小云哥哥。”

“……好,我送你。”

东方纤云拉住龚常胜的手腕,绕过地上堆放的杂物,打开了大门。

“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下楼的。”

“我知道你没多大问题,但是我就是想陪你,能多走一段路算一段路。”

龚常胜晃了神,脚下动作全凭身体习惯性,不经意间就已经到了楼下。

“小云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啊。”轻笑声沿着暮色中的夜灯蜿蜒绵亘。

有谁能比我知道,你的温柔像羽毛。

东方纤云看着那高瘦的身形,突然向自己靠近,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鼻腔里灌满了那人淡淡的发香,甚至感觉到湿热的鼻息萦绕在自己脖颈处。

“我们原来认识的。”

“你忘了也不要紧,因为我又回到你身边了。”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忘记了,都没有关系。

你会想起来的,那个爱你的龚常胜,只爱你的龚常胜。

你的香味一直徘徊
我舍不得离开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有没有听到我的衷情,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

“你听得到。”

TBC

谢谢看到这里的天使
爱你们

多谢你如此精彩耀眼
做我平淡岁月里星辰
@Aurik

等中考完了,用这梗写篇文。
等着我。

【叶秋生贺】笨蛋的我和我的他

迟来的叶秋生贺
一个段子
是的,叶秋生贺
望不嫌弃

叶秋从公司出来,开车回家。

已经是傍晚时分,初夏绵延的白天也被染上几丝暗色。

今天是他生日,但是并没看出当事人脸上有什么愉悦的神情。

明明应该两个人一起过的生日,却已经一个人过了很久。

叶秋微不可置地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前已经是自己的别墅,减慢了车速。

刚好一阵铃声响起,叶秋停下车,接通了来电。

“爸。”

“我回别墅拿衣服,等一下就回去。”

叶秋突然看见不远处大门旁站了个人,暮色已经把那人的面孔模糊掉,但他的心却忽地疯狂跳动。

“好的爸,我很快就回去了……”

他没锁车,直接一跃而下,却像行走在云端,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当。

“今年的生日……不,爸,不是我一个人过了……”

叶秋盯着面前的人,似乎要把那人生吞活剥,手却不自主地轻轻抬起,在空气中划过一条柔软的弧线,带着些不确定的颤抖和震惊。

从心底涌出来的情绪哗啦哗啦把他埋没。

几年的朝思暮想,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醒来之后也只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这是我活了二十年,乃至余生,最好的礼物。

“笨蛋弟弟,你哥难得赶回来一次,你就这幅要哭出来的表情,怎么过生日啊。”对面那人把烟捻灭,转手给了自己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

“生日快乐,笨蛋叶秋。”

“……你也是……笨蛋哥哥。”

「生贺」偷偷〔all叶向〕

OOC
逻辑不通,剧情BUG多
望不嫌弃

五月末。

天清云淡,树荣草茂。

短短几天时间,气温极速彪高,空气里腻着火热绵绸的味道。

于是人心随之火热起来。

5.20   15:50

黄少天心血来潮,拿了旁边喻文州桌上的日历,余光在那页最后一角瞥到了一个红痕。

“这什么?谁做的标记?这天似乎没什么特别啊……难道是……队长要去秘密约会?!”

5.22   22:10

在各种扑朔迷离的猜测后,黄少天按捺不住自己蔓延的好奇心,噔噔噔跑到了喻文州房间门口,手悬在了半空中,一掌快要拍到门板上,却又很快收了回来。

“不对不对不对队长有小女友我怎么会不知道,难道是队长瞒着我不对我们情比金坚的他怎么可能瞒着我,嗯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我不能这么贸然我一定要搞清楚,对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

黄少天的思绪被身后的声音打断,而后他有些窘然地转过身,对上房间主人的脸。

“少天,找我有事?”

“没没没,没事儿。”

“……没事就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那个……队长!”黄少天终是喊了出来,“5.29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我今天在你日历上看到上面做了标记,真的就是不留意瞥到的我就想问问没别的意思你别想多。”

接着黄少天看到喻文州脸上的一丝诧异,越看越觉得奇怪,“诶队长你这什么‘我应该知道’表情啊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肯定是的吧我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黄少天突然有些慌,偏偏有什么东西堵在脑袋里,答案呼之欲出。

“5.29是叶修前辈的生日。”喻文州温稳的声音转到黄少天耳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我居然忘了居然忘了我怎么可以忘呢这算完了我连礼物都没准备,队长队长我亲爱的老喻怎么办啊叶秋肯定不爱我了!!!”

喻文州冷静地把埋在自己怀里痛哭的人轻轻拉起来,继续冷静地安慰着他:“这不还有几天吗,现在又不是来不及。”而且什么叫“他不爱你了”,我怎么不知道前辈还爱过谁。冷静的喻文州冷静地把最后一句话咽回肚子里。

“是的没错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最好的礼物送给叶修。”

喻文州看着一脸坚毅的自己的副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目送着他副队坚毅地踏着步子下楼,在拐角处还打了个趔趄。

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

正在下楼的人顶着头乱糟糟的黄发,猛的停了下来。

“老叶过生日就过生日,为什么队长还特地记着?!完了完了队长肯定是暗中关注老叶很久了我有情敌危机了而且这情敌还是文州文州喻文州啊我靠靠靠靠!”

5.24   22:30

喻文州拉紧的窗帘里透出几丝微弱的灯光,暖黄色包裹了整个房间,他微微闭着眼睛,倚在床上,只一会儿,又拿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喂,你好,请问是G市机场客服中心吗……”

“请帮我订一张28日飞H市的机票,尽量在29日凌晨前到达。”

5.25   8:30

江波涛看着周泽楷第五次没有插中盘子里的煎蛋,开了口:“小周,没睡好吗?”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继续用叉子戳着盘中的早餐。“不舒服吗?还是说不想吃煎蛋,那我们换份别的。”

周泽楷拉住了起身的人,“江……不换。”

“……”江波涛很郁闷,这几天的小周本来就有点微妙的异样,总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倒好,直接神游到九霄云外了。

“小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很困扰,别总憋着,跟我说说。”

“……想……休一天假。”

“休假?你真不舒服?”

“5.29……”

“所以说,你那天有事要做。”

周泽楷点了点头,舒展开的俊脸让江波涛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叶修前辈……”

“叶神的生日……哦,是快到了。”

“想陪……前辈。”声音温柔得似融在水中散开的蜂蜜,白皙的耳尖迅速被一片绯红霸占。

江波涛看在眼里,清楚地听到心脏飞速下落然后砸在地上碎成纷纷片片的声音。

这敢情好,小周这是重度相思病,救不回来了。

江波涛脑中突然出现周泽楷前几日盯着手机看时的深情目光,以及和现在一样发红的耳尖。

仔细想想,当时自己偷偷摸摸地从背后瞟了几眼,看到的是……

夹在手中的香烟,一缕细长白雾遮住的,凌乱的发丝,和那双慵懒的眼睛。

5.27  19:40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椅子上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下困在各类文件中颇为疲惫的身体。

敲门声响起,里面的人回了声:“进来。”

“叶总,已经照您的意思,把29号那天的酒宴推了,对外是称您想与家人一起庆生,不劳烦各大公司费心。”

“嗯,知道了。”

“那老爷夫人那边……”

“我自己处理,你先去忙别的事吧。辛苦了。”

待助理走后,叶秋又围着办公室走了几圈,还是觉得当面说更难为自己,终是拨通了家中的电话。

“……妈,今年生日我就不在家过了,那天……有很重要的事,耽误不得。”

“好,那也省的我和你爸给你费心准备了,自己过得开心点……跟你爸说几句吧。”

叶秋的手缩了下,就听见那头传来的浑厚有力的话语。

“……爸。”叶秋深知自己的父亲有多了解自己的想法,说了第一个字便不知怎么接下去。

“小子,别想太多,好好过就是了。”

“你真想去便去,看看也好。”

叶秋蓦然轻松下来,又跟叶老寒嘘了几句,挂电话时几乎听到那边轻轻的一叹“你们俩……以为我不知道你基本每年都偷偷去看他了吗?”

叶秋没来得解释及,就看见屏幕上显示的一道红迹,彻底没了动静。

回过神来,看见刚刚因为自己一惊,抬起头时窗户上映着的脸。

如此相像。

5.28
14:30
叶秋到达H市。

16:58
周泽楷抵达。

18:11
黄少天戴着口罩入住酒店。

19:26
周泽楷开始吃晚餐,筷子第十一次没能夹起那块青菜。

20:38
叶秋打开电视,开始不停换台,重复了三四次。

21:43
黄少天在出了酒店大门后,开始打车,意外没有一辆空闲的出租车。

22:14
周泽楷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第十五次觉得自己的衣领是歪的。

22:50
叶秋出门,在去往兴欣的路上把车窗打开,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23:23
黄少天气冲冲地坐上好不容易遇到的车,司机被他黑透的脸吓得一哆嗦,黄少天差点被当成劫匪踹下车。

23:49
叶秋看着头顶上几个大字,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一脚跨进去。

23:55
周泽楷推门而入,扫了一圈后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为了不耽误时间,准备去前台问问。

23:59
飞奔过来的黄少天也顾不上自己大众偶像的强大吸引力,一掌拍在了前台的桌上,收银的小姑娘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下椅子。

然后黄少天发现叶修没在前台,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旁边熟悉的人。

“你是……周泽楷?你怎么在这里……”

“少天。”

“队长?”

5.29   00:00

黄少天看着叶修走了过来,身边还站着自家的队长,以及另一个与叶修有九分相似的人,再转头看看后面的周泽楷,飞快地上前几步抱住叶修。

“老叶老叶老叶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周泽楷也几步挎了过来,抓着叶修的手,俊朗的脸上爬上红晕。

“前辈……生日快乐……喜欢”

我最喜欢你了。

5.28   23:10

叶修很不爽自己刚准备上机就被人叫走,说是有人找。

然后就看到了拿着一束玫瑰提着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喻文州,站在门口,笑的一脸粲然。

见自己来了,二话不说就是一抱,不是很用力,却也挣不开。

喻文州埋在叶修脖颈间,吸了口气,满腔都是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烟味,发梢的清香,温和的气息……

“手……文州,你怎么来H市了。”

“过生日啊前辈,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这哥倒没忘,只是你还特意从G市跑来,也真是有精力。”

“在关于你的一切上,我从来都是有精力,这一点上我不认为我自己挺‘残’的。”

“前辈,生日快乐,今年也一定要好好陪着我。”

“……啊啊,是的,会陪着你练手速的。”

叶修把喻文州领进会所里,接过礼物放到了一边。

陈果似乎是说过今天可以放天假,叶修心里还挂念着今天的野图boss,却没想又迎来了个衣冠楚楚的总裁。

“笨蛋弟弟,你怎么也跟闲人一样来了,不忙公司里的那堆破事吗?”

叶秋表示自己真的很想把自己不正经的哥哥拉过来打一下。

但是手伸出去又偏转了角度,在对方头发上用力蹂躏几下。

“嗯,手感不错。”

叶秋无视了叶修的抱怨,目光落到喻文州身上。警惕,不悦,敌对。

喻文州依旧笑着,眼波浅浅,掩藏着心中的暗涌。

5.29   00:20

此时叶修看着那四个人,心里五味杂陈,这算倒霉了,送走这几尊大佛估计是太阳睡醒时的事。

忙活完的叶修倒在床上,心里默默吐槽着。“这比抢几个boss都还累啊。”

5.29   6:18

晨曦笼上天际,叶修的意识很快模糊不清。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那个阔别多年的声音,但他已经无力抬手,便被拉入梦中。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初夏,一个少年把蛋糕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让他快尝尝。

叶修知道这是对方攒了一个月的钱买的。

他吃了几口,看着少年一脸期待的表情,淡淡地开了口:“挺好吃的,真的。”

真的。

比我吃过的所有甜点都好吃。

真的。

少年笑意更甚,突然凑近自己,在耳边轻轻道了句:“生日快乐,叶修。”

“……你嘴角有奶油。”

叶修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就敷上了一片温热,细细研磨着嘴角的奶油,舌尖划过唇缝,带来几丝甘甜。

如同莲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叶修的心猛的提到了危险边缘。

“阿修……阿修。”

“……别走。”

“沐秋,我很想你。”

落入池塘,溅起浅浅涟漪。

感谢各位能看到最后。